高考呼唤命题作文

 


    高考呼唤命题作文


 


邓木辉


 


 


 一、命题作文之概念界定


 目前,关于作文名称的提法相当混乱。一般的提法是:命题作文、话题作文、材料(含漫画、图表等。下同)作文。这些提法的分类标准是混乱的。因为:命题作文有无材料命题作文(没有材料,只有题目),有材料命题作文(提供材料,规定题目);话题作文有无材料话题作文(没有材料,只有话题),有材料话题作文(提供材料,规定话题);材料作文有材料话题作文(提供材料,规定话题。同前),有材料命题作文(提供材料,规定题目。同前),自拟题材料作文(只有材料,没有话题及题目)。而我们使用这些概念时,通常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可见,“命题作文”“话题作文”“材料作文”,这些概念是交叉关系而不是并列关系,不能并列使用。如果以是否规定题目为分类标准,可以并列使用的概念有“命题作文”与“非命题作文”;如果以是否规定话题为分类标准,可以并列使用的概念有“话题作文”与“非话题作文”;如果以是否提供材料为分类标准,可以并列使用的概念有“材料作文”与“非材料作文”。如果要准确表达,对经常出现的几种作文形式应使用下列名称:无材料命题作文、有材料命题作文、无材料话题作文、有材料话题作文、自拟题材料作文。当然,这样使用名称,虽不会造成混乱,但表达不够简练。因此,本文的标题仍使用“命题作文”这一名称,但本文所谈的命题作文是指“无材料命题作文”。还需补充:本文所谈的话题作文是指有材料话题作文,所谈的材料作文是指自拟题材料作文。


 二、几种作文形式开放性之比较


 自1999年考话题作文以来,一时间好评如潮。不少专家认为:话题作文给考生自定立意、自定文体、自拟题目的“三自”政策,留给考生自由发挥的空间大,有利于考生发挥出正常水平。不少专家还认为:话题作文只要所写内容在规定话题之内就算切题,因而考生的作文几乎不会有偏离题意的情况。2000年我到外地听高考辅导讲座,搞讲座的专家就持这种观点。据说,话题作文之所以取代材料作文,就因为话题作文有以上“优点”。即便现在谈及话题作文的文章,不少论者仍然持以上观点。在这种主流认识的主导下,一时间话题作文独统天下!不仅正式高考是话题作文,而且平时练习也是话题作文;不仅高中阶段练话题作文,而且初中小学也练话题作文!这种情况从1999年开始,到2005年才有所改变,一直持续了六七年。其间,话题作文的诸多弊端暴露无遗。如:不限文体使作文教学淡化文体,淡化审题使作文教学忽视审题,限制较少使作文命题难防“宿构”……于是,2006年,高考作文命题为之一变,不再是话题作文一统天下。


 其实,就开放性来说,以前大家对话题作文的认识是不准确的,它并非没有审题障碍,恰恰相反,有时它还故意设置审题障碍。有感于此,笔者撰写过一篇《谈谈话题作文的审题》的文章(《语文教学之友》2005.5)。现在,通过进一步的比较研究,笔者发现:就一般情况看,话题作文的开放性不如材料作文,而材料作文的开放性又不如命题作文!下面通过话题作文、材料作文、命题作文的比较来说明问题。


 先看这样一道话题作文题:


  清代画家郑板桥,老年得子,却不溺爱。他病危时,要求尝一口儿子亲自做的馒头。儿子不会做,郑板桥就叫他请教厨师。儿子将馒头做好,郑板桥已经咽气。他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道:“淌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饭,自己的事自己干,靠天靠人靠祖宗,不算好汉。”这是他对儿子的希望,也是他做人的原则。


  这则材料引发了你那些思考?请以“做人”为话题作文,题目自拟,文体自定,800字左右。


 对这道作文题,如果学生拟定的题目是“做人”或“怎样做人”,所写的内容要点是“做人要有爱心,做人要有孝心,做人要有诚心……”唯独不谈做人应“淌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饭,自己的事自己干”,虽然所写内容是在“做人”的话题内,但显然不能算是切题。对这道作文题,还是应让学生根据材料内涵“自己的事自己干”去立意作文才算切题。换句话说,话题作文要根据材料内涵立意,而且要根据材料在规定话题内的内涵立意写作才切题。唯其如此,材料与话题才是有机统一的;否则,材料是多余的。可见,话题作文有两重限制:材料内涵的限制,规定话题的限制;一般的话题作文要同时满足于这两重限制才算审准了题,切合了题意。


 通常情况下,一则材料的内涵是多方面的,可以有多种解读;因而如果不规定话题或题目,材料作文可以有多种立意,只要围绕材料的某一方面内涵立意写作就切题,不受话题或题目限制。如以上一则材料,它既有郑板桥做人原则——“淌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饭,自己的事自己干”——的内涵,也有他严格教育儿子——临终不忘谆谆教诲——的内涵……如果不规定话题或题目,可以从郑板桥做人原则的角度立意,也可以从他严于教子的角度立意……可见,没规定话题或题目的材料作文,它比话题作文的限制性要少些,开放性要多些。当然,材料如果规定了题目,则只能根据材料在题目内的内涵立意,限制性较多,开放性较少,情况与话题作文差不多。


 而如果是命题作文,其限制性更小,开放性更大,立意更自由灵活。对以上话题作文,如果将材料去掉,将话题变为题目,让考生写以“做人”为题的命题作文,那么,考生不受材料内涵的限制,写的只要是关于“做人”的有关道理或故事都切题。比如:可以写做人要“淌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饭,自己的事自己干”,可以写做人要有爱心,做人要有孝心,做人要有诚心……总之,命题作文只要围绕题目自身的范围含义作文就切题,不受材料信息的“诱惑”或干扰。可见,与话题作文和材料作文相比,命题作文的限制性更小,开放性更大,立意更自由灵活。


 再来看下面的例子:


  据说,凡是报考印度孟买佛学院的学生,进校的第一堂课就是由该校教授把他们领到该学院正门一侧的一个小门旁,让他们每人进出小门一次。这个门只有1.5高、0.4宽,一个成年人要想过去,必须弯腰侧身,不然,就只能碰壁撞头了。进出过这个小门的人几乎无一例外地承认,正是这个独特的行为,使他们顿悟,让他们受益终身。


  这则材料对你有何启发?自定立意、自拟题目,写一篇800字左右的文章。


 这是一则哲理性材料,启发人们如何面对人生的“小门”。“小门”有象征、比喻义,可以指人生路上的障碍、坎坷,可以指工作生活中的困难、挫折,等等。从“进出这个小门的人无一例外地承认,正是这个独特的行为,使他们顿悟,让他们受益终身”看,材料明显带有作者的思想倾向性,即“面对人生的小门,应该弯腰侧身”;“不然,就会碰壁撞头”。再从“进校的第一堂课就是由该校教授把他们领到正门一侧的一个小门旁,让他们每人进出小门一次”看,学院非常重视设置“小门”,非常重视引导学生进出“小门”,教育学生学会“弯腰侧身”,学院的做法成效明显,很有意义,非常必要。


 对这则材料,如果不规定话题或题目,可以从学院做法的角度立意,表达设置“小门”的必要与重要,也可以从学员的角度立意,表达正确面对“小门”的必要与重要……而如果规定了话题(或题目),比如以“如何面对人生的小门”为话题(或为题)作文,显然只能从学员的角度立意,表达如何面对人生的小门,这才切合题意。而如果不给材料,只要求以“如何面对人生的小门”或“如何面对挫折”为题写命题作文,则立意作文更自由灵活。


 总之,笔者认为:就一般情况看,话题作文、材料作文与命题作文这三种作文形式,其限制性递减,其开放性递增。


 当然,有的话题作文或材料作文,其开放性强,可多角度立意,这另当别论。如:


 有人说,“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也有人说,“过去已经成为历史,现在应当从零开始”。对“过去——现在——未来”的关系,你是如何思考的?请以“铭记和忘记”为话题(或为题)作文。


 这道话题作文(或材料命题作文),限制性小,开放性大,可多角度立意:可以围绕“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立意,写“过去不能忘记”;可以围绕“过去已经成为历史,现在应当从零开始”立意,写“过去应该忘记”;也可以全面把握,综合立意,写“该铭记的要铭记,该忘记的要忘记”……


 下面再用2008年高考作文的难易情况调查(摘自20086815时腾讯网)来说明材料作文难于无材料命题作文的问题:























































































































































省市


材料、题目或话题


作文形式




不好说


全国1


“抗震救灾”材料


供料自拟题作文


19.52


62.46


18.02


全国2


“海龟和老鹰”材料


同上


58.70


24.82


16.48


上海


以“他们”为题


无材料命题作文


21.45


65.47


13.08


北京


“石头和杯子”材料


供料自拟题作文


57.68


30.65


11.67


山东


以“春来草自青”为话题


无材料话题作文


61.98


23.54


14.48


江苏


以“好奇心”为题


无材料命题作文


31.92


49.81


18.27


浙江


“城市乡村”材料,以“触摸城市或乡村”为题


供料命题作文


51.76


32.67


15.57


湖北


“举手投足”材料,以“举手投足之间”为题


同上


56.98


29.01


14.01


四川


以“坚强”为题


无材料命题作文


6.78


87.29


5.93


天津


以“人之常情”为题


无材料命题作文


33.08


47.30


19.62


陕西


同全国卷1


供料自拟题作文


14.65


74.76


10.59


湖南


韩愈诗句材料“天街小雨……”


同上


87.68


6.66


5.66


福建


“三人不同爱好”材料


同上


54.79


29.40


15.81


重庆


以“在自然中生活”为题


无材料命题作文


35.39


48.10


16.51


安徽


以“带着感动出发”为题


同上


14.43


74.19


11.38


辽宁


“交通灯”材料


供料自拟题作文


44.29


37.64


18.07


江西


“洞庭鼠害”材料(文字及漫画)


供料写书信作文


55.67


30.94


13.39


海南


“人与鸟”材料


供料自拟题作文


45.41


35.32


19.27


宁夏


同上


同上


42.17


35.82


22.01


广东


以“不要轻易说不”为题


无材料命题作文


22.05


61.61


16.34


 上表共20题(含相同题),“难”大于“易”的有11题,其中,除山东的“春来草自青”为无材料话题作文外,其余10题均为材料作文,约占“难”大于“易”的90%;“易”大于“难”的有9题,除全国卷1(含陕西)为材料作文外,其余7题均为无材料命题作文,约占“易”大于“难”的80%。可见,一般来说,无材料命题作文较易,而材料作文较难,无论是材料命题作文还是材料自拟题作文。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材料作文要求读懂材料,根据材料内涵立意,而这恰恰是众多考生相当欠缺的能力,特别是对内涵较深而又没有提示语的材料(如全国卷2的“海龟和老鹰”及湖南卷的诗句哲理与意境),考生更是难以读懂,难以下笔。当然,如果材料对解读能力的要求不高,也容易写作,如全国卷1所用的大家关注、大家熟知的抗震救灾材料;难以理解的无材料命题(或话题)作文也难以写作,如山东的“春来草自青”,该实写还是要写出某种象征义、比喻义、哲理义,对一般考生来说,颇有思考难度。这里的关键是对材料或题目(或话题)的理解。上表反映的情况是相当准确的,比如:无论是陕西考生还是做全国卷1的其他省市的考生,他们对全国卷1的材料作文的难易感觉接近;无论是海南考生还是宁夏考生,他们对“人与鸟”的材料作文的难易感觉相当。


 三、高考呼唤命题作文


 以上讨论了话题作文、材料作文、命题作文的开放性及难易性问题。这几种作文形式的难易情况,除涉及题目理解的难与易(如含蓄与直白、深奥与浅易)、取材范围的窄与宽、写作内容的生与熟外,还涉及到别的因素。比如:命题作文,它虽然开放性大,限制性小,但因为只有一个题目而没有材料,可能在设置情景、激发兴趣、开启思维等方面要差一些;而话题作文、材料作文与材料命题作文,因为有材料,可能在设置情景、激发兴趣、开启思维等方面有些优势。但是,应当看到:材料是把双刃剑,它既有设置情景、激发兴趣、开启思维等作用,也有限制立意、限制内容、限制思维等作用,情形正如以上对其限制性的分析。现在的话题作文、材料作文、材料命题作文,一般都要提醒考生读懂材料、根据材料内涵立意,这其实是强调限制性,当然也是为了防止考生作文出现“下笔千言,离题万里”的情况。然而,即便有如此提示,笔者还是强烈地感觉到:无论是正式的高考还是平时的模拟考试,只要是写话题作文或者材料作文、材料命题作文,每次偏离题意的绝非个别!比如一次月考所做的高考模拟卷(江西“金太阳”卷),作文是材料作文,原题是:“几天前,袁隆平在参加一个科技论坛时说,自己每月工资6000多,但最喜欢的还是15元衬衣。结果舆论热烈追捧袁隆平。但也有人提出‘别盯着袁隆平的衬衫抒情’,认为比尔·盖茨住亿万豪宅和袁隆平穿15元衬衫,只是个人生活习惯不同。还有人提出,简朴并不是一种美德,穿‘15元衬衫’不比穿‘1000万的貂皮大衣’更高尚,不宜将袁隆平当做给中国富豪上课的道德教材。要求选择一个角度构思作文自主确定立意,确定文体,确定标题;不要脱离材料内容及含义范围作文,不要套作,不得抄袭。”这是一道相当开放的材料作文题,可多角度立意作文:可以提倡节俭、简朴,肯定袁隆平的做法;也可以提倡消费、享受,肯定富翁的做法;可以说吃穿有关品质,也可以说吃穿无关品质……考前预计,这道作文题没有审题难度,任何一个学生都不会离题。可事实大大出乎预料,有相当多的学生离题!如:有的写多角度看问题,有的写平淡也是美,有的写与材料毫不沾边的其他内容……离题的学生有的居然是平时年级前20名之内的!离题情况令人痛心!我校高三年级每次月考都实行统一批改,流水作业,每次如果写材料作文,均有约20%的学生离题。作文离题对学生的打击可谓残酷。笔者所教的一名高三学生,排名在班级及年级前3名之内,连写3次材料作文都离题,第4次再布置写材料作文,他不愿写,问他原因,他说反正写也离题,受不了打击。可见作文离题对学生打击之大!我校是一所省级示范性高中,每年高考上线率均高于全省平均上线率,在州内位居前4名左右,语文学科平均分与及格率年年高于全省平均分与及格率,学生素养及教学质量大概还具有代表性、还具有说服力吧。如果说我校的情况说服力还不够,那再看看2008年全国卷2的材料作文“海龟和老鹰”的难易调查数据吧,认为“难”的占58.70%,认为“易”的占24.82,“难”是“易”的约2.5倍(见上表)。“难”虽然不仅仅是审题难、立意难,但主要是审题难、立意难。据参当年加高考作文评卷的教师所反馈的信息,当年离题作文比例极大,这很能够说明问题。学生作文之所以离题,倒不是因为学生不懂得要根据材料内涵立意的道理,而是因为他们解读材料的能力较差。特别是有的话题作文,由材料归纳出来的话题很牵强,而材料又可以有多种解读,学生更容易离题。这是因为,材料的多项内涵“误导”了学生作文的立意方向,使他们没能根据材料在规定话题内的内涵立意而根据其他方面的内涵立意。材料的限制性及其“负效应”由此可见!而如果写命题作文,学生一般是不会离题的。高考作文,虽然也需要学生审题,但主要是考查学生的认识能力和表达能力,而不是考查学生的解读材料能力;而考材料作文,正如以上分析,即便认识和表达能力不错的学生也容易离题。因此,为避免和减少考生离题,为准确考查学生的语文能力,高考呼唤命题作文。


 

《高考呼唤命题作文》有2个想法

  1. 邓老师太关注高考作文的形式了,其实我觉得好写不好写关键不在于形式,而是内容。题目关涉的内容是否为学生熟知,是难易的关键。命题作文的难易也是其内容决定的,当然文体上的要求也会对不同特长的学生产生一定影响。比如《说安》《仰望天空与脚踏实地》,前者有文体要求,显然对不擅长写议论文的同学就不公平。愿意和邓老师交流。我的邮箱:zhangdongli862@sohu.com

  2. 谢谢关注,欢迎商榷!
    我的感受和看法是:一般地说,命题作文没有审题障碍。至于好写与不好写,还涉及其他因素,如题目的难与易、内容的生与熟……这些意思在另一篇文稿《几种作文形式开放性之比较》中有比较详细的论述。考虑到拙文《高考呼唤命题作文》已将《几种作文形式开放性之比较》的大部分内容包含,故未将《几种作文形式开放性之比较》放在博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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