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几个作文名称的辨析

 


    对几个作文名称的辨析


 


邓木辉


 


 


 俗话说:“名不正则言不顺。”目前,关于作文名称的一些提法相当混乱,颇有“不顺”之尴尬。这些提法内涵混杂,外延不清,分类标准不统一,反映了一定程度的思维混乱,造成了相当程度的交际困难,有必要加以辨析。


 教育部考试中心张伟明先生的提法为:命题作文、材料作文、话题作文。如张先生在《从高考作文命题改革看中学作文教学思想转变》(《中学语文教学》2009年第9期。以下简称《转变》)一文中说:“恢复高考30年,高考作文命题主要有三种形式,即命题作文、材料作文和话题作文。”而一般流行的提法是:命题作文、材料作文、话题作文、新材料作文。这些术语大多称谓相同,但张先生的提法与一般流行提法的内涵外延差异较大,特别是“话题作文”。为了比较清楚地说明问题,有必要对张先生的《转变》有所引用。张先生在《转变》中说(引用大意):


 新中国成立到1977年前,高考均为命题作文。1977年恢复高考,形式有所变化,从命题作文到材料作文再到话题作文。命题作文向材料作文转变主要是为了应对猜题。材料作文限制性强,会限制学生思维。于是,命题人用话题作文。话题作文是在命题作文和材料作文基础上出现的一种新的作文形式,即提供一段材料,然后根据材料确定话题。多数情况下作文题目是由考生自己决定的。与命题作文和材料作文相比,话题作文在主题选材上具有明显的开放性,考生可以从不同角度选择文章主题,也可选择自己喜爱和擅长的文体。话题作文从1999年开始一直沿用至今,已经得到广大语文教师认可。


 从引文可以看出:张先生的“命题作文”指的是无材料命题作文,“材料作文”指的是材料命题作文,而“话题作文”则指材料话题作文、材料命题作文、材料自拟题作文三种作文形式。一般流行提法的“命题作文”与“材料作文”,大致与张先生所指对象相同;一般流行提法的“话题作文”,是指1999年开始采用,2006年开始衰落,提供材料与话题(有“以……为话题”的文字),自定立意、自拟题目、自选文体的作文形式,即给材料话题作文,它比张先生的“话题作文”的范围小得多;一般流行提法的“新材料作文”,是指2006年开始采用,现在还十分流行,只提供材料,不提供话题与题目,自定立意、自拟题目、自选文体的作文形式,即材料自拟题作文,它被张先生的“话题作文”所包含。同是一个名称,则此名称非彼名称,这就造成了交际障碍。


 笔者冒昧地指出:无论是张先生的提法还是一般流行的提法,其分类标准都不统一,其内涵外延都很混乱。因为:命题作文有无材料命题作文(没有材料,只有题目),有材料命题作文(提供材料,规定题目);话题作文有无材料话题作文(没有材料,只有话题),有材料话题作文(提供材料,规定话题);材料作文有材料话题作文(提供材料,规定话题。同前),有材料命题作文(提供材料,规定题目。同前),自拟题材料作文(只有材料,没有话题及题目)。而我们使用这些概念时,通常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可见,“命题作文”“材料作文”“话题作文”,这些概念是交叉关系而不是并列关系,不能并列使用。如果并列使用“命题作文”“材料作文”“话题作文”,所指就不清楚——“命题作文”有时是“材料作文”,有时是无材料作文;“话题作文”有时是“材料作文”,有时是无材料作文;“材料作文”有时是“命题作文”,有时是“话题作文”,有时是自拟题作文——既然如此,你的“命题作文”所指者何?你的“材料作文”所指者何?你的“话题作文”所指者何?如果以是否规定题目为分类标准,可以并列使用的概念有“命题作文”与“非命题作文”;如果以是否规定话题为分类标准,可以并列使用的概念有“话题作文”与“非话题作文”;如果以是否提供材料为分类标准,可以并列使用的概念有“材料作文”与“非材料作文”。如果要准确表达,对经常出现的几种作文形式应使用下列名称:无材料命题作文、有材料命题作文、无材料话题作文、有材料话题作文、自拟题材料作文。这样使用名称,似乎表达不够简练,但内涵外延清楚,不会造成混乱。


 还需提及:所谓“新材料作文”的提法似无必要。什么是“新材料作文”?“新材料作文”“新”在哪里?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说法。据国家考试中心余闻先生的说法,“新材料作文”,就是一种“以给材料但不给话题,在材料范围内自主确定角度、立意、文体、标题为特征”的命题形式,“考生的作文在材料含意范围内就符合题意,在材料含意范围之外就偏离题意”;与“旧材料作文”相比,其“新”主要表现在:“旧材料作文”所写作文的主题、内容甚至文体都必须与材料的内容和形式一致,必须用好所给材料,而“新材料作文”则吸收了话题作文的优点,“三自”原则给了考生更多的自由和发挥才能的空间。(参见杨玉良《从近三年高考语文全国卷看“新材料作文”的命题趋势及应试策略》,《语文天地》高中版2008年第10期,《中学语文教与学》2009年第4期)。而同是国家考试中心的张伟明先生未提“新材料作文”,从他的《转变》一文可以看出,他是将所谓“新材料作文”包含在“话题作文”之中的。人们之所以将最近几年流行的“给材料但不给话题,在材料范围内自主确定角度、立意、文体、标题为特征”作文形式叫“新材料作文”,大概是想区别于恢复高考后多年采用的给材料、给题目、定文体的“旧材料作文”。其实,在这方面“新”“旧”并无根本区别:最近几年流行的“新材料作文”也有规定题目的(这难道算“旧材料作文”?),恢复高考后流行的“旧材料作文”也有不规定题目的(这难道算“新材料作文”?)。在审题立意方面,“新”“旧”更无本质区别:都要求读懂材料,根据材料内涵立意,都有多个立意角度。至于文体要求,“旧材料作文”一般规定文体,“新材料作文”一般不规定文体(也有规定文体的),似乎完全不同;但这只是表面现象,因为现在的高考卷多为材料作文,为避免离题之嫌,考生的应试作文90%以上都是议论文(参见李月容《遵循规律,有效备考——2009广东高考语文《考试说明》解读及备考对策》,《语文月刊》2009年第3期。据李老师的统计结论,2008年广东考生写议论文的占91.8%),平时的模拟考试作文也如此。可见,对绝大多数考生来说,你让他自选文体与对他规定文体几乎没有区别。其实,对考生来说,高考作文的主要问题是“写什么”的问题,即审题立意的问题——因为一旦离题,得分很惨——而如前所述,材料作文都要求读懂材料,根据材料内涵立意,都有多个立意角度,故无“新”“旧”之别。因此,“新材料作文”的提法,徒增混乱,毫无必要。


 顺别提及:一般来说,无材料命题作文、材料自拟题作文、材料话题或命题作文,其限制性递增,其开放性递减。对此,笔者在《高考作文:莫让学生猜哑谜》(《中学语文教学》2006年第6期)及《几种作文形式开放性之比较》(《黔南教育》2008年第1期)中有较为详细的分析。


 名不正则言不顺,语言交际的经济性原则要求,任何用语都必须具有概括性与明确性,即要求用语要有大致清楚的外延和比较清晰的内涵。这才不会妨碍交际。否则,同是一个用语,不同的人所指不同,这就妨碍理解,妨碍交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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