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参加自考

 


    那年,我参加自考


邓木辉


 参加中文本科自学考试那年,我已经年过不惑。我有作为初中教师的合格学历,而且已经是中学高级教师,却在不惑之年还参加自考,同事们大惑不解,纷纷劝我说:“学的还不够用吗?何必再去受那份花钱劳神的罪!”然而,我还是坚定地走进了自考考场。


 我之所以要参加自考,并非一时心血来潮。


 “文革”时期,我在公社戴帽初中“毕业”(其实,基本上没有书读)。尽管我读书时成绩一向很好,但由于家庭成分“不好”,毕业后不能升学,只能回家务农。毕业时,我刚满15岁。在繁重的劳动中,我瘦弱的身体和疲惫的身心无时不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煎熬与摧残,但求知的欲火始终不曾熄灭,我多想读书啊!然而,家里除了生产队发的“雄文四卷”别无读物。于是“雄文四卷”我读了一遍又一遍。有一年,五舅送我一本《毛泽东诗词》和一本《鲁迅诗》,我如获至宝,反复阅读,以至其中的很多诗篇我至今仍能背诵。后来,公社戴帽初中有课本了,我借来数理化自学。白天劳累一天,晚上在煤油灯下居然能看到夜深人静。有两年,我为生产队烤烟,虽然晚上要注意添煤加火,影响睡觉,但白天可添一灶煤,看一会书,无异于得了个读书学习的好机会……当初读书,仅仅因为想读,并不因为读书有什么好处。文革中,谁又看得到读书的“光明前途”呢?然而,或许就因为当年读了一点书,我居然能在恢复招生考试的当年考进一所师范,而这又使我在教了6年书之后能考进教育学院进修中文大专。


 虽然我后来考进了师范,考进了教育学院,但读书的大好时光已被耽误,而何况仅凭在校一两年的学习,又能学到多少?“学的够用吗?”这只有自己心里清楚。对自己浅薄的自知之明,使我每当听到或者看到那些自学而有成就者的事迹时,总会为之感动和羡慕。于是,我终于下定决心:参加自考,在自考这所没有围墙的大学里,去充实,去圆梦。


 我终于走进自考考场。两年后,我考完了中文本科的所有课程(由于信息不通,还多考了两门),自觉获益匪浅。然而,我深知:学海无涯,我并非已经“毕业”。


 


 发表于20001130《福泉报》“往事回眸”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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