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福》中的词语标点不够规范

 


    《祝福》中的词语标点不够规范


 


邓木辉


 


 


  鲁迅的名作《祝福》长期入选高中语文课本,但其中有不少词语及标点用法不符合现在的规范标准,且教材注释也不够恰当,这对教学有不可低估的负面影响,应按现在的规范标准对其进行规范。


  一、关于词语注释


          1.我就站住,豫备她来讨钱


《现代汉语规范词典》(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20041月第1版,以下简称《规范词典》)未收“豫备”,且在“预备”词条下特别注明:不要写作“豫备”;《第一批异形词整理表》(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国家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20011219发布,2002331试行。以下简称《异形词整理表》)“预备”“豫备”均收,但将“预备”作为正条——推荐使用词条。故“豫备”应为“预备”。教材注释为:现在写作“预备”。教材的注释不够明确规范:为什么要写作“预备”?是流行写作“预备”还是规范写作“预备”?能否写作“豫备”?


 2.我很悚然,一见她的眼着我


    “钉”应为“盯”。查《异形词整理表》,未收录有“钉”“盯”作为语素构成的异形词;查《规范词典》,“钉”与“盯”的词义也不相同或相通(“盯”表“注视”义,“钉”有“紧跟”义)。故“钉”与“盯”并不构成异形词关系,“盯”用着“钉”可看作误用(写别字)。而教材注释为:现在一般写作“盯”。教材的注释不规范,特别是“一般”一词令人莫名其妙!按现在的规范标准,表达“注视”义时,应绝对地用“盯”而不能用“钉”,怎么可以“一般写作‘盯’”呢?难道“特殊”时可写作“钉”?


 3.我在极短期的踌蹰


《规范词典》未收“踌蹰”,且在“踌躇”词条下注明“不要写作‘踌蹰’”;《异形词整理表》“踌躇”“踌蹰”均收,但将“踌躇”作为正条。故“踌蹰”应为“踌躇”。教材注释为“也作‘踌蹰’”,不够明确规范,好像“踌躇”“踌蹰”都可用,而按现在的规范标准,只能用“踌躇”而不能用“踌蹰”。《规范词典》的注释明确规范。


 4.我很吃惊,只得支梧


《规范词典》未收“枝梧”“支梧”“枝捂”,且在“支吾”词条下注明“不宜写作‘枝梧’‘枝捂’”;《异形词整理表》未收“枝梧”“支梧”“枝捂”。故“枝梧”“支梧”“枝捂”的规范用法应为“支吾”。教材注释为“现在写作‘支吾’”,不够明确规范,理由如“预备”条的讨论。


 5.什么踌蹰,什么计画,都挡不住三句问


《规范词典》未收“计画”,且在“计划”词条下注明“不要写作‘计画’”;《异形词整理表》“计划”“计画”均收,但将“计划”作为正条。故“计画”应为“计划”。教材注释为“现在写作‘计画’”,不够明确规范,理由同上。


 6.听说那时实在闹得利害


    “厉害”与“利害”是两个词。“厉害”是偏正式合成词,有“凶猛”“严厉”“剧烈”等义;“利害”是并列式合成词,指“利益和害处”。《规范词典》“厉害”“利害”均收,并分别在“厉害”“利害”词条下注明其不同词义和用法。因为它们是词义不同的两个词,不是词义相同的异形词,故《异形词整理表》未收录。教材注释为“现在写作‘厉害’”,不正确,因为“厉害”与“利害”是常用的两个词,并不是任何时候“利害”都写作“厉害”,而教材的注释容易让学生觉得“厉害”与“利害”犹如“计划”与“计画”,是一个词,只不过以前是一种写法,现在是另一种写法。岂不谬哉!


        7.然而她总如此,全不见有怜俐(原文中的“俐”为竖心旁,无法在电脑上打出,暂且用 “俐”代替,下同)起来的希望


    查《规范词典》《新华词典》等工具书,均无“怜俐”一词,只有“伶俐”。因为没有“怜俐”,故《异形词整理表》未将它收录作“伶俐”的异形词。可见,“伶俐”写作“怜俐”是误用(写别字)。而教材注释为“即‘伶俐’”,不正确,因为没有“怜俐”一词,它不能与“伶俐”构成异形词关系。


    对鲁迅作品中的用字,我们不必要求其用法完全符合现在的规范标准,因为当时的规范标准与现在不同。但对入选教材的鲁迅作品,我们应按现在的规范标准作些技术处理,使之完全符合现在的规范标准,因为《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在这方面有强制性规定。该法第二章第十条规定:“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通过汉语文课程教学普通话和规范汉字。使用的汉语文教材,应当符合国家通用语言文字的规范和标准。”教材存在的问题在于,对不规范的用字注释不够规范明确。由以上举例可见,教材注释用语有几种:⑴“现在写作‘XX’”;⑵“现在一般写作‘XX’”;⑶“也作‘XX’”;⑷“即‘XX’”。教材对不规范的用字用不同用语注释,似乎是为了区别不同的情况;根据其用语的字面意义,“现在写作‘XX’”意味着现在不能按过去的写法写,“现在一般写作‘XX’”意味着现在有时也可以按过去的写法写,“也作‘XX’”意味着现在几种写法都可以,而“即‘XX’”意味着两个或几个词即是一个词。这些用语不明确、不规范,较混乱,不符合实际情况,容易造成误导。如:“现在写作‘XX’”,为什么现在要写作‘XX’”?“现在一般写作‘XX’”,难道现在有时可以有不同写法?“也作‘XX’”,难道现在可以有几种写法?“即‘XX’”,难道两个或几个词是一个词?如以上所述,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那么,怎样才能使其符合现在的规范标准呢?有两种办法:⑴正文保留其原貌,但在注释中一律注明“按现在的规范标准,现在应写作‘XX’”,注释要刚性些;⑵对正文一律按现行规范标准处理,但在注释中注明“原文写作XX’”。这样,既保留了原文原貌,又达到了规范标准,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二、关于标点运用


 《祝福》中的不规范标点一共有近20处,主要是省略号前后的点号不符合现在的规范标准。按现在的规范标准,省略号之前是句终点号,可保留,不是句终点号,不保留;省略号之后不保留其他任何点号。下面的用法不规范:


    1.希望其有,又希望其无……。(句号应去掉)


    2.然而也未必,……谁来管这等事……。(逗号、句号应去掉)


    3.那是,……实在,我说不清……。(前一个省略号之前的逗号及后一个省略号之后的句号应去掉)


    4.我的答话委实该负若干的责任……。(句号应去掉)


    5.即使只有我一个……。(句号应去掉)


    6.可恶!然而……。(句号应去掉)


    7.这回我一定荐一个好的来折罪……。(句号应去掉)


    8.然而……。(句号应去掉)


    9.这真是……。(句号应去掉)


    另外,按现在的规范标准,“某某说”在所说话之前,“说”后用冒号;“某某说”在所说话之中,“说”后用逗号;“某某说”在所说话之后,“说”后用句号。下面的用法也不规范:


    10.“我真傻,真的,”祥林嫂抬起她那没有神采的眼睛来,接着说。“我单知道下雪的时候……”(“说”后的句号应为逗号,因为前后的话均是祥林嫂所说)


    还有一些,限于篇幅,不再列举。


    我们不必要求鲁迅作品中的标点符合现在的规范标准,但对入选教材的作品,应作些技术处理,使其完全符合现在的规范标准。办法有两种:⑴正文保留原文原貌,但在注释中注明现在的规范化用法;⑵对正文直接按现行规范标准处理,在注释中注明原文用法,也可以像对古书那样标点,不注明原来的用法。第二种办法便于阅读。


    以上列举分析了鲁迅《祝福》中不规范的词语和标点,其实,类似的情况还很多,比如鲁迅的其他作品,比如同时期其他作家的作品……都应该进行规范化处理。


    教材中不规范的词语和标点,不仅给学生带来阅读理解的困难,更严重的是会对学生造成误导,不利于学生规范地使用祖国语言文字,不利于祖国语言文字的规范化。故应该对入选教材的作品进行技术处理,使其完全符合现在的规范标准。


   


    后记:


    《祝福》入选高中语文教材,“试验修订本”安排在第四册,“经全国中小学教材审定委员会2002年审查通过”的“必修本”安排在第二册。本文写于2005年暑假,分析的是安排在“试验修订本”第四册中《祝福》的情况(以前的版本也如此)。20062月拿到经“审查通过”的“必修本”第二册,发现编者对《祝福》的词语注释及标点运用已在很大程度上作了规范化处理,但仍有多处不规范:


 一、关于词语注释


    1.注释用语几乎仍是原先的不规范用语,即仍用“现在写做‘XX’”、“现在一般写做‘XX’”、“也做‘XX’”(不规范理由以上谈及),仅将原先的“怜俐伶俐”变为“怜俐……现在写做伶俐”。


        2.将原先的“写作”变为“写做”。将“写作”变为“写做”是将规范的变为不规范的,因为《现代汉语规范词典》对“作”与“做”的用法作了严格区别:表“抽象意义”时用“作”,表“具体东西的制造”时用“做”,如“佐证不要写作左证”;再说,平时也是用“当作”“看作”……而不用“当做”“看做”……


 二、关于标点运用


        1.然而也未必,……谁来管这等事……(“未必”后的逗号应去掉)


        2.那是,……实在,我说不清……。(“那是”后的逗号应去掉,省略号后的句号应去掉)


    3.“我真傻,真的,”祥林嫂抬起她那没有神采的眼睛来,接着说。“我单知道下雪的时候……”(“说”后的句号应为逗号,因为前后的话均是祥林嫂所说)


    4.“我真傻,真的,”她说。“我单知道雪天……”(“说”后的句号应为逗号,因为前后的话均是祥林嫂所说)


    5.“祥林嫂,你实在不合算。”柳妈诡秘的说。“再强一强或者索性撞个死,就好了……”(“说”后的句号应为逗号,因为前后的话均是柳妈所说)


    进行规范化处理后的教材仍有这么多处不规范,看来,教材要真正达到规范化要求还任重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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